ZHANG | 21st Dec 2008, 21:58 PM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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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家看了《寿喜烧西部片》,香港好像翻译成《西部牛仔寿喜锅》。之前朋友说很不错,而且很好笑。一边看一边寻找朋友说过的片段,但我并不觉得很出色,包括电影杂志上对它的评价(大概是三池崇史能凭这部电影拿奖之类)也觉得言过其实。只是一部“寿喜火锅”那样乱炖的电影,当然拍摄是很不错,但真的能得到这么多的赞誉吗?
没有意外惊奇的原因之一是,一边看一边觉得情节似曾相识——黑泽明的《用心棒》,那也不是黑泽明最得意之作。两派人在一个小村里火并,僵持不下,某天来了个高手,最后把两派都摆平。另外,三池崇史把源平之争的历史套到《用心棒》上,调侃的意味明显(比如历史上平清盛喜欢附庸风雅,电影里让他喜欢《亨利五世》,改名为“亨利”,呼他本名的弟兄不是踢小鸡鸡就是头槌伺候;历史上源义经脸蛋漂亮,扮作女子收复了恶僧弁庆,就有种传说是弁庆之所以追随义经乃是因为“爱”,电影里是弁庆被“阉”,一夜变成如花,爱上义经,然后被吓坏掉的义经乱枪打死),也许三池有把源平之争解读为流氓争地盘的意思。不过,我以为如果真的在大义上有翻云覆雨手,又何必在小节上添加更多噱头呢?
好像生怕被别人看出他有点正经似的,先开一个玩笑,然后再开自己的玩笑一个玩笑。我以为,这种态度有点不自信,有点像小学时候,男生生怕被同伴取笑自己喜欢哪个女生,然后就比别人更卖力地欺负那个女生一样。
又说回《用心棒》,黑泽明武士片里的人道主义众所周知,他电影里有两种武士类型,一是《七武士》和《用心棒》里的浪人,二是《乱》和《蜘蛛巢城》里为大名效命的家臣。后者且不论,毕竟是改编莎士比亚的《李尔王》和《麦克白》,前者的武士,发生关系的对象不是大名和主家,而是农民。武士手中的刀用来除暴安良,在黑泽明看来,才是真正价值所在。他的态度很一贯,很明朗,不摇摆,我以为这是黑泽明成为黑泽明的原因。
《乱》和《蜘蛛巢城》是悲剧不用说,《七武士》有股暖意(和山田洋次的三部曲里的那种温暖不同,《黄昏清兵卫》等三部里的温暖来源于家庭式的个人的关爱和理解,《七武士》的温暖更超拔,类似《孟子》里那种拯救苍生的阳刚坚定的正气),比起来,《用心棒》是喜剧,流氓从细节到全局都被浪人武士捉弄。那种喜剧感和情节相同的《寿喜烧西部片》里的喜剧感不一样,后者源于嘲笑一切(而且不够自信)而来的无所谓和冷漠。
BBC现在热播一套剧集,《life on mars》,警探主角有次要卧底破一件换妻游戏里的杀人案,他和疑犯的老婆在房间里准备上床,那个女人坐在床上看他脱衣,他先把袜子脱下来,那女人说,我就猜你会先脱袜子(而不是脱裤然后脱袜),你是个有品味的人。漫画《海猿》里,男主角和女朋友同居,他站在女朋友后面,直接抱住她的胸,女朋友说,你不要这么粗鲁,应该先搂住腰,然后才是胸。这些是细节,很有用的细节。《寿喜烧西部片》里三场和性有关的戏,第一段是静找义经帮她报仇,义经一见面就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硬干;第二段是静和主角,主角躺在床上,静爬到他身上帮他做blow job;第三段是主角被义经手下打倒,静被弩箭射到,奄奄一息,义经的手下要折磨他们,强吻静之后,把手伸到裙子下面一阵咸猪手(然后被隐姓埋名的bloody banten打死),特别是后两段,把我吓到了——
拜托,这根本就是A片的桥段嘛,人家拍A片是有经费限制和时间严格规定,五分钟就要咸猪手,十分钟就要blow,十五分钟要把女上男下、男下女上、女前男后做一遍,然后二十分钟左右变回男上女下show his love on her face。《寿喜烧西部片》在拍摄和服装上怎么也是下足了硬功夫,怎么一到男女关系上就有点流水线呢?!
觉得这套电影很像现在的日本漫画,画工很棒,人物服装设定也用心,分镜强调舞台效果,剧情求新求异,但,看完第十本,已经觉得累,因为脑袋里已经够了作者虚张声势的呻吟或是喧闹。